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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八 11 对发展领域“赋权理论”的质疑

首先要声明,我并不熟悉发展领域所谓的“赋权理论”,我只是感受到我们所使用的话语似乎出现了问题,提出我的质疑,欢迎大家帮助我补充相关的知识,或参与讨论。

昨天看望朋友的时候,有幸参加了全球消除贫困联盟-中国网络组织(简称GCAP-中国)和社会资源研究所联合举办的第三期“倡导能力建设工作坊”最后一天的一些讨论。讨论中我首次在较为正式的场合对发展领域的“赋权理论”提出了质疑,没想到立马得到与会绝大多数NGO代表的响应和支持。组织方为了能让大家尽可能充分表达各自的观点,甚至对研讨会议程进行了调整。讨论甚至延伸到对“公民社会”等概念的质疑。

不过围绕“赋权理论”的讨论,昨天主要还是长期以来大家对这一理论所产生的质疑和感受到的压抑的释放,并且质疑由私下已经走向了公开,而怎么从理论上给出新的回应,仍然需要一个探索的过程。

最初对“赋权理论”的质疑,是5月下旬参加“2011北大-阳光公益组织事业发展初级研讨班”时,听师曾志老师介绍“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媒介赋权” ,我产生了一些质疑,并做了一点笔记。随后和周围朋友的讨论中,也得到了积极的回应。现把当时的笔记,顺便转给大家:

1、先从理论检验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跟NGO讲的东西,NGO能不能给村民讲?我觉得,跟NGO讲完了赋权的概念,NGO可能不太容易直接跟村民讲。从理论上,这虽然提供了一个看问题的视角,但现实中,问题往往都需要从多个角度,来系统地进行考虑,而它并非一个简洁、明了的理论分析框架,在操作上,不容易操作。

2、我在想,村民的无力感,仅仅是权力匮乏的结果吗?是不是还有对知识、资本等认识和运用的问题?即使说的确做某些事,碰触到了“权力的边界”(注意,只有碰触到边界的时候,人才会意识到是否想要新的权力的问题),如果要权力,最想要什么权力?又怎么准备来用?怎么平衡其中的责权利关系?怎么保障市场经济与伦理道德并行不悖?

3、同时,谈论赋权,谈论权力,给掌权者会造成一种什么印象?你不是自己把自己设立成对方的对手吗?而你的对手,目前又是什么状态?他们是不是已经疲于应付,敏感、脆弱、暴躁?这时候讲赋权理论,能形成有效的对话,还是加剧双方的对抗?对村民发展和地方建设创造环境有什么帮助?

4、大家长期关注web2.0的话,大家可能知道“中文网志年会”,在这个年会里面,有许多借助互联网探讨赋权、维权,尤其是把互联网解释为“独立媒体”、“公民记者”等等的朋友,这种讲法,的确很能迎合大家的愿望,也赢得了许多支持,但我们又如何来评价这种“打擦边球”的做法的负面效应,这样做,给整个互联网发展、及教育和社会的变革,又带来了什么影响?

5、而作为一个农村出来,并长期关注互联网和教育发展的人,我想说说我的感受,我知道政治改革的重要性,但也不赞同过分夸大其重要性,反过来,我更关注,如何在现有的空间内,怎么用科学的方式来处理各类具体的事务,不断充实并逐步扩展各方议题的边界。大多数的问题并非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而首先是怎么拿出双赢的、能够切实解决问题的、技术性的解决方案来;

6、另外,对于Web2.0,我觉得还是有不少人,更强调其“社会性”的一面,先淡化权力的伸张,学习彼此倾听、表达,然后谨慎地尝试对话和相互理解,以便看能不能新的迈出一步。所以,我觉得讲“新媒体赋权什么什么”,这种解读似乎有点问题。对于具体实践工作来说,这种“泛政治化”的倾向,我们并不太赞同。

7、我们看到,许多人受到“教育政治学”(尤其是弗莱雷的《被压迫者的教育学》)的影响,但从教育政治学不等于教育学,教育学内部也有不同的看法。许多人不讲赋权,不等于不追求权力拓展和新的生活。此前我跟isaacmao的建议也是,建议他们调整中文网志年会的策略,如果从网络给工作方式、学习方式、生存方式等带来的变化入手,甚至也可以包含对行政和公共管理带来的挑战等,我想路会越走越宽。

……

02 一 11 大学生进入公益领域的困惑和出路(以环保领域为例)

我关心的问题是,假如我是个大学生,我也的确感受到现在的环境状况似乎很差,但我想进一步了解环保问题的话,贵机构能否帮助我了解:

1、中国乃至世界的环保问题在哪儿,怎么参与?

2、以往解决这些问题才有了哪些方法,有什么经验和困惑?

3、各种问题、实践和思考,形成了哪些积累,并是否呈现出一定的机构性,比如政府层面有哪些核心问题和干涉办法,气候、流域或各种大的工程层面有哪些核心问题和干涉办法,企业等组织层面有哪些核心问题和干涉办法,社区的层面有哪些核心的问题和干涉方法,个人和家庭有哪些核心问题和干涉办法,大中小学有哪些核心问题和干涉办法,等等,没有梳理出有关环保问题和实践的核心问题及分类导向,怎么避免自身及所在领域的行动陷于盲动?

4、各类草根环保组织、学校社团及相关企业、公益基金会等,分别在哪些层面的工作上做出了特殊的贡献,为大家提供了参考和进一步改进工作的指南?如果没有前述各层面问题和经验的提炼,怎么来说明草根环保组织及各方面力量的联合,所谓联合又怎么避免形式化的追问?

5、此外,在整个环境保护领域各层面的问题、工作和社会协作框架中,贵机构又核心关注哪些问题,抑或为这些问题或者整个领域提供哪类第三方支持服务?以及当前有哪些事务是开放出来,需要大家协助参与又如何参与?

6、当然愿意透漏的话,也可以介绍贵机构的业务工作流程、制度、组织架构和治理结构,以及从志愿者、到项目成员、到项目管理人员和办公室人员等,公益从业人员提供了怎么样一种职业发展路径。

我相信,许多从事多年环保实践的草根组织在头脑中已经有了自己对该领域问题和社会实践的一个基本蓝图,并有所侧重地选择了自己的工作方向,但对于许多大学生、企业和公众来说,却从未有机构或个人,对该领域的基本情况和前沿实践做过一些较为清晰的介绍,因此,大多数机构和个人,仍只能凭自己的感觉,自行其是,偶尔被一些故事驱使(比如所谓“低碳”、“26度”等等),并一脸茫然。

所以,我对这些不直接地挖掘和回应大家的问题,自怨自艾地讨论各种空泛的使命、愿景、进取心等等,实在听得太腻味了,觉得好像几十年都过去了,我们还是那么教条,弄得神马都像浮云。

我无意于批评任何机构和任何领域的实践,只是就事论事。我只感觉我们被某些东西驱使着,似乎全球性的视野有了,直击我们本土的问题和实践,却仍然没有开始。

这些话,写在2011新年之际,似乎不太应该,但什么又应该呢?

有问题,我会直说;有事情,我也会尽力帮忙。仅此而已。

这些话,对其他领域也适用。

注:本帖是对“梁晓燕:使命和进取心是NGO的灵魂”一文的回应,该文地址为:

http://home.ngocn.net/home-space-uid-30780-do-blog-id-17447.html

25 十二 10 NGO如何用新媒体来筹资?

刚和陈露讨论完这个问题,我简要总结一下:

(1)新媒体本身只是提供了一对一、一对多、多对多、以及跨界沟通的渠道,至于沟通什么、沟通到什么程度、沟通的效果,以及这种效果能转换成多少资助,都不是新媒体能控制的。

(2)新媒体所说的“去中心化”或者说对传统权威的解构,本质上也包括对许多传统NGO的解构。新媒体最关心的是如何用技术武装每一个人并释放他的潜力,反过来也等于直接拷问NGO的项目和所要解决的问题,是否真正本地化或遵循了自组织的原则?

(3)新媒体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实现了个人与整个社会交流的机制,而且把组织或个人的服务或成本进行产品化,向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进行兜售,从用户数上可能已经很难区分私募还是公募,在法律上是否可以打一点擦边球,这都是暂时性的。

(4)关键的问题是,除了许多项目型NGO对自身项目及所要解决的问题,大胆向公众开放及共同剖析之外,就如同第二产业的发展需要第三产业来推动一样,各类研究性与支持性组织是否具有良好的筹资环境,恐怕已是推动新一轮公益实践的核心问题。

补充:

(5)回复@NMCethan:新媒体的确为社会化营销、电子商务和微支付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这不仅是对于NGO而言,对任何企业和个人,或者说任何生产者与消费者而言,都是一样的。对NGO和个人来说,这都是一种新的生境。

(6)“NGO如何用新媒体来筹资”的话题,很大程度上和当前NGO的筹资困境有关,也可以结合10月底第二届非公募基金会发展论坛上一个圆桌对话(非公募基金会”不差钱”与草根”就差,http://sinaurl.cn/hbfFSZ)来认识。或许更值得探讨的是,如何建立NGO与公益基金之间的开放平台。